今日去家教,午时始落雪。初极小,后愈严愈密。此为南人于北首识雪,怪它往日总是半夜偷潜、翌朝消逝。事毕返程雪未停,天色已暮、难见得真切。适逢昨晚与尚兄共同推敲《乙巳初雪》诗作,真乃应景。
我这学期修读一门《旧体诗词创作》课程,由文学院汪梦川老师主讲。中途布有对仗作业,期末以五律或点绛唇结课。五律有两题目,一是《乙巳初雪》,一是《怀张公伯苓》。张公其人,我虽闻得多,可毕竟不相交、难发真情,故择前者答之。
初雪之“初”似可商榷:四月上旬日昳有一场,是为乙巳年之初雪;然十二月中旬半夜又一场,是为学期之初雪。此作业距彼时最近,故我吟咏后者。
我先起兴,实写天津雪景;颔联转入想象中的故乡景色;颈联将两地直接对比;尾联抒思乡之情。全诗如下,是我第一首作品:
柳絮阑珊落,平明拂满城。
山芒方晚熟,谷水正奔行。
故土无寒雪,他乡乏朗晴。
南人偏作客,蓟北思莼羹。
这场雪从半夜开始下,零星几点,故我说“柳絮阑珊落”。此一句定为仄起仄收,全诗正格已经明朗。
次日清晨,我去参加四级考试,路上见道边积雪正遭暖阳蚕食,悔未起身再早些,故我说“平明拂满城”。
虚写攀枝花,得找十二月独特的景色。三、四句处为颔联,须对仗,第四句末字得是“八庚”部,操作空间不大。原定韵字为“生”,第三句末字因应对仗定为“现”,但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出符律的句子。后定韵字为“荣”,取“开花、盛放”之意,恰可与攀枝花相联系。
为仿古,尚兄特在网上查询木棉(即攀枝花)旧称,名为“吉贝”。“吉贝”二字为“仄仄”,可安插在第四句“仄仄仄平平”的前二字,于是写出“吉贝正繁荣”。又苦寻得十二月冬樱花方盛开,故第三句写作“冬樱方茂盛”。
“冬樱方茂盛,吉贝正繁荣”。
但“吉贝”二字实在难听,又跟“蓟北”音近,所以我一直想换一换。尚兄的文学院朋友填这一句作“风随银粟现,雨更?寒生”,是详写半夜雪景。确实听来很高级。我准备此句写家乡,所以没有采用。
想到攀枝花以芒果闻名,四季常熟,江河径流不断。故换作“山芒方晚熟,谷水正奔行”。
颈联是很早就想到写这两句,突出对比,没什么美感。
尾联最后一句原作“莼鲈”,但不押韵,甚至想过全诗迁就换韵。后尚兄提出可换成“莼羹”,“羹”恰属“八庚”。
P.S. 事实证明,学广府话是有帮助的。我能十分容易的区分现代汉语普通话里归为阳平的入声字。

